我在忠仆号福音船事奉了两年,结交了许多不同国籍文化的朋友,过着漂洋四海的生活。在忠仆号上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船上书展,陈设了各种类型的书藉,我当时被安排在这部门事奉。

当年,船行驶到“东方之珠”的香港,一栋栋的高楼大厦,光彩夺目的夜灯,映射在动荡的海面上。那晚,忠仆号停泊在九龙塘的港口,将逗留短短的一个星期。站在船上的船员都急不可待的想下船,踏在这个异国的土地上,去认识她,去接触她。我在这美丽的城市里认识了迈可。

第二天,我们船员分工合作的整理书展里的书本,有的负责搬运,有的负责打扫,每个都很愉快的工作,准备迎接香港的本地人来参观。我偷偷地瞧一瞧船外,港口的铁门竟然站满了等待参观的人,想不到当地的人也和我们一样兴奋。当天的书展人山人海,我站在接待站用生硬的粤语与当地人问好,船上没几个亚洲来的船员,所以我偶尔也得帮忙翻译。

忙忙碌碌的书展,到了晚上,总是比较安静,参观的人也少了。我这时伸着懒腰打呵欠,正想偷偷休憩一下,就有人拍一拍我肩膀,竟然要我帮忙招待一个不懂英文的客人。我跟着那人去找那个客人,他用指头暗示我那客人在那里,我快步地带着笑容往那客人前去。

“咦!怎么这客人好像那里怪怪的?”我心里这么想着。

我来到他面前,他身体矮小,脸面好像歪歪扭扭的,怎么看都像弱智的。我友善地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,他口齿不清的用粤语回答我,
“我想…想找本书…书,你可以帮…帮我…我找吗?”
“当然可以!我的名字是菲立司,你呢?”我自我介绍。
“哦!你是…是菲…菲…立司哦!我的名是迈…迈…可。”他慢吞吞地回答我。

我对他笑一笑,表示我的友好,他也羞涩地对我一笑,我握住他的手,指引他寻找他要的书。我万万没想到,他之后每天都定时来船上找我。也许他找到一个温热的手,那安抚了一颗冰冻许久的心。

有一晚,我约了他去附近的麦当劳快餐店,准备请他吃一顿,当时的香港正是冬季。我们两人坐在角落旁,手中握着汉堡包大口地咀咬,一时间冷热交加,不是滋味。他突然放下汉堡包,望着我,他一五一十地对我细述他的故事。

他自呱呱落地就是弱智的,家人认为他是孽种,被诅咒,触怒了神明,所以自小就对他很不好。他没有朋友,家人不理他,路人也以怪异的眼光看他。他活着的世界没有热能,面对这个寒冷的冬季,他心也结冰了……

哄……从船上发出这么一大巨响,一个星期这么快就过去了,我们也要离开港口,往其他的港口前进。最后的那一夜,我紧紧地抱着迈可,对他说要相信耶稣能帮助他,说这话时口里还冒出白白的寒气。他眼睛湿湿地望着我说,
“我活…活了这二十四年,这个星…星期是我…我…最快乐的一个星期。”

他一说完这话,我的泪水不止地流满了我脸庞,我紧紧地抱他,把我身上穿着的外套,套在他身上。之后我上船,看着港口慢慢地移开。港口站着的迈可一直和我招手,我也向他招手,我突然发现没见过的笑脸,从他脸上明亮的绽开……